聖瑪爾塔如何向世界展示新的前進之路

迄今為止，國際氣候外交一直受制於需要在近200個國家之間達成共識，使得突破高層承諾的框架極為困難。聖馬爾塔會議體現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

此次會議由哥倫比亞與荷蘭共同主辦，於四月召開，匯聚了逾50個國家，代表全球能源需求與經濟活動的重要份額，同時還有企業、投資者及公民社會參與其中。會議的重點並非談判新的全球承諾，而是推動脫離化石燃料轉型所需的金融、產業與政治條件。

意願聯盟

近期地緣政治的不穩定以及石油與天然氣市場波動的再度加劇，強化了持續依賴化石燃料所帶來的風險。聖馬爾塔意願國聯盟反映出一種日益增強的共識——對許多政府而言，問題愈來愈在於：各國經濟是否願意繼續承受源自遙遠邊境之外的政治與安全衝擊。

與會國中，大多數為能源進口型經濟體，尋求在全球與國家層面採取更有力的行動，以保護自身免受化石燃料價格波動的衝擊。這些國家正日益圍繞轉型的實際需求加以組織，這一事實清晰表明能源現狀正在發生改變。

近期，國際能源署執行董事法提赫·比羅爾就當前中東危機圍繞荷莫茲海峽所引發的後果表示：「花瓶已經破碎，損害已經造成——要將碎片重新拼合在一起將極為困難。這將對未來多年的全球能源市場產生永久性影響。」

然而，轉型議題往往被過於簡單地框定為氣候雄心與經濟利益之間的對立，而現實遠比這複雜。有兩個面向需要關注：其一是正在加速邁向更清潔能源系統的國家與企業群體；其二是收入、就業及公共財政仍與化石燃料生產深度綁定的經濟體。

化石燃料生產國同樣需要路線圖

一個可信的轉型不能忽視正面臨結構性經濟變革的生產國經濟體與社區。世界需要切實可行的路徑，幫助經濟體實現多元化、吸引新興產業，並在不造成嚴重社會動盪的前提下，有序管理對化石燃料依賴的下降。

與此同時，需求側經濟體——高度依賴大量化石燃料進口——正在加速採取行動，其驅動力已超越最初減排的單一迫切性。各國愈來愈認識到，清潔能源、電氣化、儲能與現代電網將塑造下一代的經濟競爭力、投資潛力與製造能力。

來自整個能源系統的近期訊號指向同一方向。國際能源署一再主張，全球能源系統正進入一個新階段，在這一階段，清潔電力、電氣化與能源效率將重塑底層需求趨勢。即便缺乏完美的全球協調，市場與投資決策已然在移動。

企業推動電氣化需要政策確定性

企業對此看得清楚，因為企業往往在政治周期之前便作出決策。它們著眼於長期能源成本、波動性、供應鏈韌性與投資確定性。獲取負擔得起的清潔電力，正愈來愈成為企業選擇投資和設立業務地點的考量因素。但僅靠市場本身，無法在所需的規模或速度下完成能源轉型。

政府負責設定方向、政策框架與市場規則，而企業則部署資本、建設基礎設施並推動技術規模化。進展有賴於這兩個系統更有效地協同運作，使政策與企業實際投資、建設和運營的方式相互契合。當前進方向明確時，企業能夠適應重大產業變革。拖慢投資的，正是不確定性、政策不連貫、政策逆轉以及碎片化的市場訊號。

這是聖馬爾塔帶來的另一重要啟示——此次會議體現了政策制定者與私營部門之間更注重落實的關係。對話愈來愈多地轉向交付的實際需求，包括融資、電氣化基礎設施與可負擔性。

會議同樣清楚表明，只有消費者看到切實利益，轉型才能快速推進。在許多國家，電力所承擔的稅費仍高於化石燃料，拖慢了電動車、熱泵及工業電氣化的普及。使政策與市場激勵機制相互配合至關重要。

在聖馬爾塔會議期間，法國宣布了其化石燃料轉型路線圖，其中涵蓋一項電氣化戰略，將惠及法國企業、家庭及更廣泛的經濟體。這一在巴西COP30上獲得支持、並有助於塑造聖馬爾塔會議的脫離化石燃料路線圖概念，迎來了其首個國家範本。

合作仍具價值，且仍然可行

聖馬爾塔的意義，也超越了能源轉型本身。在地緣政治緊張、貿易爭端與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對國際體系造成日益沉重壓力之際，此次會議表明，各國仍願意圍繞共同的長遠利益攜手合作。穩定的經濟與開放的市場，有賴於可預測性、運作良好的機構以及國家間的合作。一旦這些條件弱化，波動性便會迅速蔓延至能源系統、供應鏈、貿易與投資。

此次會議未能消除國際秩序中的裂痕，但它表明，即便在一個更加碎片化的世界中，政府、企業與機構之間的務實合作依然可行。這不僅對氣候與能源政策至關重要，對於一個正面臨日益增大壓力的基於規則的國際體系的更廣泛公信力而言，同樣意義重大。

這一政治動能現在需要推動更多區域與國家電氣化行動計畫——以各國國情與起點為基礎——輔以能夠在實體經濟中擴大部署規模的基礎設施投資與市場改革。

在交付上保持一致的政府與企業，以消費者利益與經濟韌性為整合思維的核心，能夠建立一個在經濟上可信、在社會上可行，並能夠實現更低波動性、更高能源安全與更穩定成本的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