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川普的真相終於在這家報紙的頭版大聲宣告

本週末，義大利右翼日報《Libero》——一份與唐納·川普政治立場頗為相近的主要保守派報紙——在其頭版以一個單詞對這位美國總統作出了裁決。這個義大利語單詞是coglione。禮貌的翻譯是「白痴」。喬治·康威和半個社交媒體所選用的譯法，也是該報顯然所意圖表達的，比這直白得多，也更符合字典定義：「混蛋」。

激怒這家報紙的，不是戰爭，不是中飽私囊，也不是對移民的殘酷對待，而是川普關於一張照片的謊言。他可悲地向一家義大利電視網聲稱，總理喬治亞·梅洛尼曾多次向他「懇求」合照，說她在埃維昂G7峰會上迫切希望合影，讓他「為她感到難過」，於是只好答應。

梅洛尼在一週前還是川普在歐洲最親密的盟友（也是唯一出席其就職典禮的歐洲領導人），她稱這個說法「完全是捏造的」，並表示她和義大利都從不求人。她的外交部長也取消了前往華盛頓的行程以示抗議。

而一家保守派義大利報紙，看到全球最有權勢的男人憑著自身那可悲的、匱乏的、情感發育不全的自我，無緣無故地編造出一個針對友好國家元首的卑鄙、羞辱性故事，便決定只有一個準確的詞可以形容他。

米蘭的這家報紙，由若有機會可能也會投票支持他的人所經營，卻願意在通欄頭條中說出我們自己的媒體——儘管對這個人的了解遠超過他們——至今仍視為不可言說的話。

那麼，讓我們做主流報紙不願做的事，用白話文把紀錄擺出來：

— 曼哈頓陪審團裁定川普對作家E·珍·卡羅爾性侵一事承擔法律責任，主審聯邦法官劉易斯·卡普蘭在其裁決中親自寫道，陪審團認定川普的行為相當於「普通人所理解的強姦」，即便在紐約州嚴格的刑事法規定義下不構成強姦罪。

— 我們有他的錄音，用他自己的聲音吹噓名氣讓他可以隨意對女性動手動腳。還有他持續對女性記者惡言中傷的紀錄。

— 我們有艾瑞克·川普基金會的紀錄，該基金會原本設立的目的是為聖裘德兒童研究醫院的癌症垂危患兒募款，卻悄悄將數十萬捐款流入他父親的高爾夫球場，並將逾五十萬美元導向其他與川普利益掛鉤的團體，而捐款人以為每一分錢都用於病童身上。

— 我們有一所並非大學的「大學」，在他支付兩千五百萬美元，與遭其欺詐的學生達成和解後被迫關閉。

— 我們有他在就職前幾天推出的迷因幣，讓他的家族和少數內部人士從數億美元的費用中獲利，而那些因為相信他的名字而用真金白銀買入的小投資者，卻眼睜睜看著幣值暴跌逾九成。

— 還有一場從二月開始針對伊朗的戰爭，動用了美國炸彈，伊朗最高領袖已死，但國會從未就此投票，布倫南司法中心更明確指出此舉違憲。

以上每一個事實都已被報導、有據可查、經過訴訟並獲得確認，而這些不過是腐敗與犯罪冰山的一角，其中還包括34項重罪定罪以及明顯存在的赦免出售行為。然而，隨手翻開任何一天早晨的頭版，你都會發現這一切的核心人物被描述為「具爭議性」、「製造分化」或「打破慣例」。

你會讀到他「提出聲索」、「激化緊張局勢」或「突破常規」。

媒體評論人瑪格麗特·蘇利文和記者亞倫·魯帕爾幾年前為這種習慣取了一個名字：他們稱之為「理性漂白」（Sanewashing），即將真正瘋狂、愚蠢的行為，持續翻譯成正常政治的平靜、灰色詞彙，而《哥倫比亞新聞學評論》記錄了記者們如何在恰恰需要直白用語的時刻，反覆選擇委婉表達。

他們為何這樣做？

— 部分原因在於客觀性的舊有信條，即嚴肅的記者無論政客做了什麼，都絕不對其使用尖銳的措辭，彷彿在縱火犯和消防隊之間保持中立，是專業精神的極致表現。

— 部分原因在於恐懼。就像普丁早年的手法一樣，川普動輒提告，擁有我們最大廣播網絡和報紙的企業，寧願向他開支票，也不願在法庭上與他周旋，即便他們很可能會贏，而每一次和解都在教導下一位編輯，在下一個頭條上放軟態度。研究民主崩潰的學者近距離觀察了這一動態，他們會告訴你，恰恰是在準確的措辭變得最為必要之際，新聞編輯室卻越來越不敢使用準確的措辭。

— 還有部分原因可以追溯到半個世紀前，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里奇·邦德指示共和黨人，每當報紙或記者報導了令共和黨難堪的真實故事時，就大喊「自由派偏見」。「向裁判施壓」是他的指令。

我在1980年代旅居德國一段時間，閱讀當地報紙時，我注意到歐洲記者毫不畏懼地直接在印刷品上、在頭條裡當面稱有權勢的人為蠢貨或說謊者。那不是魯莽，而是記憶。

那一代德國人深知，當媒體認為有禮貌的、謹慎的、維護採訪管道的做法——正如1930年代那裡所發生的——是繼續用溫和的語言描述一個危險的人，最終那一天到來時，就再也無法用其他方式來描述他了。

但今天的美國，少數幾家大型企業和右翼億萬富翁已掌控了美國人所閱讀和收看的大部分內容，而這種集中化如今悄悄地劃定了這些媒體機構，在談及他們既要報導、又時常懼怕的權貴時，所能說的話的邊界。

義大利人仍然擁有一個夠強悍、夠獨立的主流媒體，敢於直言不諱。我們曾經也有過。

美國開國元勳在《第一修正案》中保護新聞自由，不是為了讓媒體充當速記員。他們給予這種保護，是為了讓媒體在權貴不願如此時，仍能直白地告訴這個國家真相，並在危險到來之前而非之後發出警示。

一個自由的媒體若連眼前的事實都不敢點名，那不是公正，而是辜負了憲法賦予它的那唯一職責。

這就是你可以發揮作用的地方，因為媒體不會自我修正，政客也不會替我們解決這個問題。取消任何仍將有據可查的騙子稱為「打破慣例」的媒體訂閱，把那筆錢投向使用真實語言的獨立新聞。

確保你已在vote.org完成選民登記並做好準備，並在openstates.org查清楚誰是你的州級民意代表，因為那些將在2026年決定你的選票是否有效的人，此刻就坐在你的州議會大廳裡。

如果這篇文章說出了你認為更多人需要聽到的話，那就做義大利編輯所做的事。不要軟化它。分享它、轉發它、發佈它，把大家引導至hartmannreport.com，讓我們能在這裡繼續說真話，而不必由某個億萬富翁老闆來決定我能使用哪些詞語。

那些病態富有的人和共和黨都在指望我們的客氣。讓我們讓這些——用義大利語說——「混蛋」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