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浪潮：向陌生人借貸的時代正在終結

第一代非洲數位貸款業者相信自己找到了銀行業的盲點。數以百萬計的人每天賺錢、經營生意、資金往來頻繁，卻因缺乏抵押品、正式就業記錄或與銀行的長期往來關係，而在貸款機構眼中形同隱形。科技承諾填補這一缺口。若銀行以文件作為貸款依據，金融科技則以數據作為放貸基礎。

這是非洲科技圈最容易令人信服的故事之一，因為數字看似支持這一論點。信貸滲透率按全球標準仍屬偏低，大部分經濟活動以非正式形式運作，傳統貸款機構對小額借款人興趣缺缺。可觸及的總市場規模看似龐大。若有數億人無法獲得正式信貸，那麼數位貸款業者的商機顯然可以數百億美元計。

這個行業可能混淆了兩件事：對信貸的需求，與圍繞需求建立盈利貸款業務的能力。兩者並非同一回事。

支付公司每次有資金流經其網絡便可獲益。貸款機構唯有在資金收回後才算勝出。這個區別聽起來簡單，但第一代金融科技貸款業務大多建立在一個假設上——軟體經濟學終將凌駕貸款經濟學。低成本獲客、自動化核保、即時放款與規模擴張，其餘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然而，貸款業務的表現一如數百年來的規律，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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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

Tala 宣布再次進行重組，影響旗下所有市場的團隊，以集中更多職能並降低本地運營複雜度。在肯亞，約 85 名員工中有 7 人受到影響，此前 2025 年 4 月已有一輪裁員，當時本地有 28 名員工受波及。媒體頭條自然聚焦於裁員，但更值得關注的故事藏在表象之下。

Tala 並未從肯亞撤退，也未放棄貸款業務。該公司似乎正在擺脫一個舊有觀念——即龐大的本地團隊與規模不斷擴張的無抵押消費貸款能夠創造持久的業務。嵌入式金融、合作夥伴關係及依附於既有商業關係的產品，為消費者貸款應用程式提供了過去十年難以穩定獲得的東西：還款可見度。

Branch Mfb 則循不同路徑抵達相似的終點。今年早些時候，該公司儘管在全球錄得約 3,000 萬美元的利潤，仍在肯亞和奈及利亞裁減員工。在資本「廉價」的年代，投資者幾乎將客戶增長和貸款組合擴張凌駕於一切之上。然而，市場情緒已然轉變。投資者如今更關注利潤率、催收能力與資本紀律，而非貸款機構能以多快的速度發放貸款。

此外還有 4G Capital，這家公司在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所做的事情，看起來幾乎是老派的。當業界其他人都在試圖自動化貸款決策、將人力從流程中移除時，4G Capital 卻建立了實地團隊、開設分支機構，並大力專注於那些庫存週期和現金流能夠切實觀察的商戶及小型企業。本週早些時候，該公司在肯亞和烏干達的累計放款額突破 10 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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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里程碑在這場論辯中意義重大，因為它挑戰了金融科技界最鍾愛的一項假設。科技確實讓貸款變得更快、更便宜，但它從未消除理解借款人的必要性。在非洲許多地方，關係型銀行業務最終證明並非過時的遺跡，而是一種有效的風險管理工具。

毫無疑問，市場並未放棄無抵押信貸。消費者仍然為學費、緊急情況或娛樂而借款，因為收入波動依然是日常生活的常態，而非例外。對短期貸款的需求依然龐大，貸款機構短期內不太可能面臨客源枯竭的困境。

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是否有足夠多的客戶能夠支撐無抵押貸款帶來的創投規模回報。

肯亞中央銀行的數據印證了這一挑戰。兩年前，監管機構的數據顯示，低於 1,000 肯亞先令（約 8 美元）的貸款不良貸款比率超過 80%，低於 5,000 肯亞先令（約 39 美元）的貸款還款表現同樣令人堪憂。耐人尋味的是，較大額的貸款表現往往更佳，這與數位借貸的原始論點恰恰相悖——原本的假設是，小額貸款因分散化、短期化且幾乎零成本放款而應更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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