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在X 上写:”Noam 是我创立 OpenAI 之初最想合作的人之一。只用了 10 年。值得。”
OpenAI 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随即官宣:Noam Shazeer 出任架构研究负责人。
全网列队欢呼,”Transformer 之父坐镇,下一个超级智能稳了。”
同一周,另一份文件也在圈里传开:经审计的财务数据首次完整曝光,OpenAI 2025 年营收 130.7 亿美元,运营亏损 209.2 亿;计入架构重组的一次性非现金计提后,净亏损近 390 亿。即便扣除那笔不会重复的会计 phantom loss,真金白银的经营失血仍然是个无底洞。2026 年第一季度,现金消耗 37 亿,超过同期收入的一半。
所以先别急着欢呼“OpenaAI稳了”,这压根不是技术爽文,只是一张写在209 亿运营亏损背面的支票。OpenAI 买下的东西和未来无关,只是一页给下一轮投资人看的故事。
Noam 的履历确实耀眼。2017 年《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核心作者,Transformer、MoE、T5 关键贡献者。2021 年离开 Google 创办 Character.AI,2024 年 Google 以 27 亿美元技术许可协议将他请回,出任 Gemini 联合负责人。不到两年,再次出走。
Google 用 27 亿证明了一件事:钱能买来人的时间,买不来让人留下的土壤。现在 OpenAI 打算用股权再试一次。
但OpenAI 的土壤,并不比 Google 更适合纯研究。过去三年,这家公司正在上演一场人才置换:联合创始人 Karpathy 走了,Ilya Sutskever 走了,John Schulman 走了,超对齐团队负责人 Jan Leike 走了。核心创始团队大面积出走,留在核心决策层的所剩无几。
据行业公开数据,2021 年研究职位占 OpenAI 招聘总量的 23%,到 2024 年已跌至 4.4%。前内部研究人员的评价很直白:团队重心已经从”探索性研究”全面转向”产品迭代”。几个人跳槽只是表象。研究土壤被产品 KPI 一寸一寸挤占,这个真相已经藏不住了。
他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从零开始的实验室。Karpathy 都容不下、只能去做”个人项目”的体制,才是 Noam 要接手的摊子。他补的只是 Karpathy 们走后腾出来的那个坑。
所有人都在讨论Noam 能给 OpenAI 带来什么新架构。但 OpenAI 今天的困境,根本就和”缺一个会写 Transformer 的人”无关。
财务数据摆在那里:2025 年仅研发费用一项就向微软支付 105.9 亿美元算力租赁费,全年研发成本 191.8 亿,推理计算成本 75 亿,销售营销投入 57.3 亿。另一边是 9 亿周活用户,付费用户只有 5000 万。海量免费流量是纯成本无底洞,用户规模越大,算力账单越重。
连OpenAI 自己都在省钱:泄露文件显示,为控制成本已缩减 Sora 视频模型并削减非核心业务。一边关业务省钱,一边花天价买人,这是焦虑性采购。
焦虑的不止OpenAI 一家,行业风向早就变了。
微软自家的Copilot Cowork 已经因为成本过高,放弃无限定价模式转向按量计费,甚至据报道考虑接入 DeepSeek V4 作为平价选项;连微软旗下的 GitHub 都因 AI 算力短缺,转而向 AWS 寻求支持。金主自己的算力池都不够用了,OpenAI 的天价算力账单,下一步找谁买单?
库克公开预警,AI 热潮带动存储芯片价格自 2024 年以来已翻四倍,涨势将延续至 2027 年,下一代 iPhone 售价或因此上涨 270 美元。这些数字更像行业风向标,真正的硬账在 OpenAI 内部:算力硬件成本还在持续爬坡,模型架构优化带来的效率提升,根本追不上硬件涨价的速度。Noam 能设计出更高效的模型结构,但修不好 CFO 的噩梦。每多一个免费用户,就多一张刚性的算力账单。
技术侧给不了答案,资本侧才能。
OpenAI 正处在 IPO 筹备的关键窗口期,估值最高喊到 1 万亿美元。承销商需要足够有冲击力的故事支撑估值,”Transformer 之父坐镇研发”就是资本市场最喜欢的叙事素材。这笔投入要算的账,模型性能提升了多少不在考虑范围,路演 PPT 能不能多写一页亮点才是核心。
散户看到”Transformer 之父加盟”会热血沸腾,觉得技术壁垒又厚了一层。但机构投资人看到 2025 年运营亏损 209.2 亿,只会问三个最实在的问题:
这个人,能让免费用户突然愿意付费吗?
能让微软把105.9 亿的算力账单打个折吗?
能让出走的研究骨干重新回头吗?
如果都不能,那他的价值就只是估值故事里的一个注脚。最大赢家永远是早期股东和承销商。多了一个”天才坐镇”的故事,就能把 209 亿运营亏损的风险,体面地转嫁给二级市场的接盘者。
同期的Anthropic 在做什么?
在多家机构的企业采用率统计里,Anthropic 的份额已爬到 35% 至 40% 区间,与 OpenAI 的领先幅度大幅收窄甚至在部分样本里反超。更关键的是其客群结构,约 80% 收入来自企业客户,财富 100 强里大量公司已把 Claude 写进了采购清单。公司史上据报道拿下首个盈利季度,并据报已秘密提交 IPO 申请。Anthropic 在首尔开办公室,接 NAVER 和 Nexon 的订单,赚的是现金流。
Anthropic 没有挖”Transformer 之父”,没有靠单个天才撑估值。它靠的是企业合规中立的定位、可控的 Token 成本、Claude Code 对开发场景的深度绑定。企业客户要的东西和参数高低不沾边,要的是”不会出事的保险单”和一本算得过来的账。
Google DeepMind 的 Hassabis 十年没挪窝,Google 也没花 27 亿从外面”赎”他回来。真正的创新土壤,每年花几十亿外购明星换不来。自己长出人才、留得住研究,土壤才算活。
Anthropic 证明了一件事:盈利和天才个人关系不大,根基在商业土壤。
OpenAI 也证明了一件事:天才个人掩盖不了商业土壤的板结。尤其是当你一边天价买人,一边看着自己培养的人离开。
Noam 主导的下一代架构成果,至少需要 1 至 2 年才能落地。而按 2026 年 Q1 单季烧 37 亿的节奏推算,全年现金消耗不会低于 148 亿。这还没有算 IPO 前必然膨胀的营销和合规开支。
Google 花 27 亿租了一个人两年;OpenAI 现在打算用股权再租一次。区别不在支付方式。Google 那时至少还有利润表兜着;OpenAI 这笔钱,是写在运营亏损 209 亿背面、用 IPO 估值泡沫贴现来的。
账本不关心天才。账本只关心:你还有几个季度可以等。


